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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
星期一(Monday)
晴
2008-12-1
星期一(Monday)
晴
津渡的诗
《饮酒》 天气转凉,我在狂燥中冷静下来。 通宵达旦地饮酒 我有时也会萌发念头,去写一本伟大的小说 尝试着解构社会,而不是 站在小便池前沉思。 我不是个能够理解生活的人 尤其不能理解女人,这种怪物。 我生命中也不肯相信某种信仰和哲学 而诗歌,彻底耽误了我。 友谊伟大,在我寂寞的人生中扮演 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比如,酒醉后又去敲一个朋友的窗子。 他的妻子友好而客气 当然,她在宽宥我,我敏感地知道自己 不识时务。而他穿着金鱼泡睡衣 像刚刚从开水杯里取出来,与我无话可说。 我们像三个孩子 未清醒过来的木制玩偶。 静坐,然后开车返回 从宽广的宇宙里一头扎入小镇,一个漩涡 绕过地面上的建筑。 那些似乎漂浮着的 人为的垃圾,竟使我深...... 2008-12-1
星期一(Monday)
晴
2008-11-30
星期日(Sunday)
晴
![]() 0 ![]() 1 ![]() 2 2008-11-27
星期四(Thur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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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天 刷完最后一棵树 花工在面前停了下来 我听到他 石灰桶磕在石子路面 十分地沉闷 是的 他开始粉刷我的左腿 接着 似乎迟疑了一下 他又刷完了我的右腿 退后两步 他拿起了锯子 他比试着 横竖 下不了决心 这是个异常寒冷的冬天 那一排 刷过石灰水,惨白 石膏一样的 独腿 更加地僵直 好像动一动锤子 就能听到 稀里哗啦的声音 ...... 2008-11-26
星期三(Wednesday)
晴
现在接到叶来的短信,沈河今天早上九点多钟去世,我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显示屏看上去都是一片花,他努力过的,他在很长的时间内一直在与疾病搏斗,他还是离开了我们,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山路,聊过的话语,溪水不知还记不记得?这一年真是凶年,遮盖天日的黑色信息,那么多人,那么多我身边的人,愿所有离开我们的亡灵都得到解脱,安息! 一只小鸟 /沈河 巢穴在远处 后来,它飞走,飞远 消失了 包括翅膀拍打空气的声响 它曾落在篱笆上,叼着一条小虫 离我很近 我看了几分钟 2008-10改 ...... 2008-11-26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午后去工程验收,经过篮球场,前一晚倒班回来的一帮年轻同事拦住我,让我投球。我知道他们是为打趣我,让我出出洋相,乐一下。三分线弧顶,十二次,中二。他们又捉弄我,让开一条路,叫我三步上篮,当然还是哄笑。我是跑不动了,毕业后这些年我长了几十斤肉。早上议合同,中午应酬,午后工程项目验收,接着是安全大检查,晚餐应酬,然后是酒后被强行拉去牌室陪领导打牌,这就是一天,类同于每一天日常的消磨。看起来他们很满意我跑步时的搞笑姿态,可是我想对他们说,我原来二百米二十四秒二就能跑完。我想说我年轻过。但我不敢再说,只有低着头沮丧地走出球场。我明白自己应该说的是,哦,再见,再见。我也想过改变,但那也许并不只是身体上需要解决的问题。上个星期生日那天,我吃菜焖饭,吃泡菜,母亲做了粉蒸肉,我连筷子也不敢动。想来也真蠢。我也许应该顺从,应该满意。打牌时,两个合同到期后顺利续签的工人找了过来。他们去过我家里了,母亲不让他们进去,因为他们手上提了礼品。他们是非要来道个谢,在楼道里看着他们黑瘦的脸孔,不知该说什么话语手里笨拙递烟的样子,我几乎要掉下泪来。我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的手上没有一个老茧,握着他们粗糙的大...... 2008-11-25
星期二(Tuesday)
晴
既有津,必有渡 柯平 在本省诗坛,津渡的知名度这两年渐渐大起来,这位海盐秦山核电站的中层干部,虽是1974年出生的,却已有多年的写作历史。气象开阔、技巧娴熟为他最大的特色。由于将写作看成纯粹的个人爱好,不事张扬,因此知道他的人仍然较为有限。一般而言,写作者姿态的高低、美学胃口的大小,多半取决于个人的修养与识见。因此,尽可能开阔视野,不断调节好个人与生活、与时代的关系,对诗歌中的虚与实、轻与重予以恰如其份的处理,是每个写作者都必须要认真考虑的事情。试想一个闭门读万卷书的书生,对世事可能一无所知,论述时却偏要扮演圣人的角色;或者相反,光有行万里路的豪情,诗人习气重得一塌糊涂,出口成章,技术上却不肯下死功夫,这样的作品写出来要想让人喜爱,在当今强手如林的文坛占据一席之地,显然是不可能的。 津渡的成功,在于对自身写作有一个恰当的定位。他诗中的形象,颇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农艺师,对事物由小到大,由抽象到具象的过程,似有着个人独到的心得。另外,他对诗歌中的议论与理念也一直深怀警惕,并时刻注意让自己的笔小心绕开它们,只在形象和意境上下...... 2008-11-25
星期二(Tuesday)
晴
《龙》 故事发生在一个久而又久的年代,一对粗蠢的农人夫妇在肿胀的午睡间隙叠股叉腿在竹簟上认真例行周公之礼的时候。他们自茅草屋顶的破洞里看到那笨重的巨大蚯蚓一般漆黑的物事闷声掉下来,正好压碎了墙角的一堆瓦瓮陶缶泥坯子水罐竹箩木桶石臼另加篱墙边的鸡埘鸭寮外加一个猪栏大半片羊圈半边牛棚和一角马厩。这个尚且还能挣起并从快要压倒和摧毁的东墙窗户豁口里逃出去的家伙最终掉进了门前的臭水塘。它在那里不知羞耻地快活地搅动翻腾,并且报喜似地溅起了积攒了多年的牛粪马粪羊粪猪粪鹅屎鸭屎鸡屎黄雀屎竹雀屎丝雀屎麻雀屎以及金鱼刀鱼黄牯鱼鲶鱼鲍鱼鲩鱼各种稀奇古怪鱼沼虾毛蟹河蚌水蛭蚂蟥苍蝇和水黾的大便。而后它闹够了就神气活现地爬上惟一一棵称得上丰姿迷人的歪脖扭颈拉肩驼背弯腰痉挛手脚的老梅花树慵懒地休息。那时它还是一个瞎子一个聋子一个哑巴一个没有嗅觉没有触觉没有感觉不会流泪不会流汗不会流血纯粹喜剧性的怪物。它的自得其乐和盲目自大以及狂妄不羁立即吸引了所有投来艳羡和关注的目光,甚至独眼的太阳垂眷地投射它的全身而且赏赐给它以经线纬线交织填充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颜料的层层鳞片。至于那些曾经高傲得自以为是的生物们现在全部对它屈尊以顶礼膜拜,并由一只狮子送来脸孔和鬣毛一条鳄鱼献上嘴巴和牙齿一头麒麟呈上犄角和耳朵一只老鹰进贡脚腱和钩爪一条大蛇交出筋骨和肤皮。它的血液由所有的树木和花草汁液混杂糅合而成。它的精神由风火水气云片霞光经过七七四十九天九九八十一次反复倒进汞炉磷窑黄白鼎灶石镪锅子之后烧炼而成。作为威严雄性象征的男根图腾则由经历了不计其数花蕊夫人的蜜蜂忍痛拔出了它屁股后面那根流脓迸疮作恶多端的毒刺之后安装而成。有关我们草头百姓的相关记叙是由那对粗蠢的农人夫妇继续经过一番拍胸跺脚赌咒发愿唾沫横飞的演说后直接将它定义为惊天泣地言说不尽的神,传神的是一对眼睛在经过了无数次专制的决定和民主的推荐之后由一位只长了一根手指的名叫叶公的小孩画就。消息的进一步产生和传递理所应当地不会在这里戛然中止,消息从阡陌小道羊肠山径跑马官道上不停地发散和传播出去,一直联接到铺到宫门外的红地毯那条长长的舌头一端,再经过夹紧了仍然在腿间感到凉嗖嗖的阉人胯下一直贯通到发冷的后脊梁和常年惊风落枕的脖颈直至爱脱臼的下巴,传到了坐在荒芜凉亭后紧锁院门疏落妆奁无所事事阴户长满白斑正在一意孤行扪捉阴虱的太...... 2008-11-24
星期一(Monday)
晴
2008-11-24
星期一(Monday)
晴
苏野之诗:
去南京途中 ——致津渡、逸平、雨来,并呈育邦、臧北 空气中弥漫着灰色的勇敢 发动机权倾一时 节奏像肉中刺,轮子像信徒 在做功、忍耐 在“咝咝”地盲目修行 晕眩是正义和美德,是睡眠 和和解的门票 真实和虚妄的临界点 正如庙宇、书卷 以及六朝石刻 那些草灰蛇线的裂痕 我们在路上,在脱离 自己的领带夹。快若离弦之箭 像随物而赋形的水 那镀铬的风景 万古如新,亦如旧 无往不在,显形或隐匿真身 在高速公路上,安全带 像枷锁,将我们固定 大地疾驰而过,正如公元六世纪 七世纪、八世纪……与我们无关的事物 空阔、伸展。我倍感局促。 2008、11、15,与津渡、逸平、雨来同去南京见育邦、臧北, 11、18-20写 ------------------------------------ 臧北之诗: 涂鸦记事:在书店 我知道 在书店 你一定找不到他们 他们随便往书堆里一钻 跟那些蓝封皮的 白封皮的或者 红封皮的 完全一样 有一个随手拿起一本书 站在那里 我还以为是两本书 摞在一起,除了那副 金边眼镜有些可疑 有一个,我甚至 想拿起来翻一翻 但是太重 我想 这家书店真是奇怪 居然有一本叫人 耗费体力的书 我的朋友们 就这样,根本不愿出来 直到对于变成一本书 感觉到太累 才“呼啦”一下子 推着小推车,笑眯眯地现身 * 与育邦、苏野、津渡、逸平、雨来15日晚上在先锋书店碰头,此记。 相见欢 ——致苏野、津渡,并呈育邦 我到地下室查看过好几次 新酿的酒浆 在瓦罐和干净的 玻璃瓶里 淡淡的 浑浊的液体 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却积攒 越来越多的秘密 我的朋友们就要来了 像古人那样 歌唱着未知 在江中踏浪 我只有这些酒浆 还藏有勇气、良知和温暖 这些我从未背叛,并在手艺中 把它们悄悄移转—— 就是为了 在覆舟山下,举杯的一瞬。 ----------------------------------------------- 逸平之诗: 神 道 与育邦、苏野、藏北、津渡、雨来诸友 探寻南京市郊南朝石刻 骠骑将军,司徒,大司马,刺史 千百年来,他们在神道上 进进出出,这与我何干? 今天,我们摸着辟邪的翅膀 和雨蚀风抽的胸脯,那鼓突的力 正面看,侧面看,退后两步,取景,按快门 不禁感叹:萧家真大啊 在甘家巷,在南京市郊其它地方 安寝的陵地承载那么多的人 生生死死,追怀或畅想 梧桐树下报废的汽车蒙着灰白尘土 还有芦荻摇曳的田野,小学操场,村民公园 神道堙没于缓慢又猝不及防的世故变化 萧家的人依然在神道进进出出 借秋风交谈,扑几只蚱蜢当玉坠 他们站定时,辟邪脚下两侧的草咯吱作响 就像快门一闪而过的咔嚓声 被流逝的人铭记,在短暂的片刻 在关于神道的持久记忆理 当来过的人走了 当神道上进出的人也走了 注:神道即墓道,意为神行的道路。设立在神道两侧作为陵墓标志的石刻, 便称神道石刻。在南朝陵墓石刻中,辟邪专用于诸侯王墓。 ---------------------------------------------- 育邦之诗: 辟邪 (初冬日,与诸友——苏野、逸平、雨来、津渡、臧北往南京市郊栖霞镇瞻南朝遗留石刻,叹其美,哀人类之不争。随手记之。) 我们善于制造酸雨 以漫漶美的遗存 我们善于制造战乱 以重建阴暗的废墟 不知羞耻的人们总会说 心灵有多么高贵 比之它们的形体 勿宁说,就有多么污秽 2008年11月16日。 幸福·落叶 ——给苏野、逸平、雨来、津渡来宁路上的牙祭,并呈臧北 初冬的道路 等候一遍又一遍的落叶 感受一种幸福—— 双足的移动与落叶一样 总是回到地面的怀抱 这不仅是出于对重力的尊重 大地是滞重的,天空可以作证 泪水—— 这尘世的分泌物 更沉更重 幸福就藏在泪水的深处 像落叶一样 自由飘荡,不断下坠 归于泥土 2008年11月13日午即兴。 -------------------------------------------------- 津渡之诗: 谒萧景墓 ----致育邦、臧北、苏野,并呈米丁、雨来 出现在这首诗里的事物最后都会消失 只有这首诗 将会证明永恒。 就像无穷的加法继续演绎 沼泽地里,摇摆宿年的芦苇,红花蓼,一岁的水葱 和无尽的风,包括 午睡时分从大脑里溜到原野上的积雨云,书生们 肚腹里裹藏的菜汁与意气…… 是的,全部 全部的总和 那些原型在一时之间多么可疑,而广大 愈加接近于一个零。 南朝的工匠们在谢世之前,刀口上 精心地剔去时间的腐肉。 当他们离去,那些熟悉的名字,听从宇宙里的呼喊 在空中纷纷丢下衣裳。 而石雕的辟邪,解开胸前的绳索 一千多年来,仍未挣脱大地的底座。 此时,乌鸦的阵阵怪笑 引来雷霆里的回应 南京郊外,所有的草木积满雨水,竟然哑口噤声。 你,你们,脸色铁青 你们搜索肚肠,字斟句酌,从柔软唇吻中缓缓吐出音符…… 一切不过是徒劳 迎面而来的全部消融。 在我书写此诗之前,我已经死去 在与你们此生相遇之前,分别业已造成。 ...... 2008-11-17
星期一(Monday)
晴
![]() (神道柱) 十五日早上六点往苏大附二。午后往同里湖,雨来,米丁,苏野。下午至南京,与育邦碰头,稍晚臧北也到,小坐即去南京大屠杀纪念馆,新建筑和雕塑均好极,后去云锦博物馆,亦叹为观止。转游先锋书店,又去旧书店。晚上闲聊,小饮。翌晨同游旧使馆区,既而往栖霞路,先至南炼萧融墓,辟邪二,均雄奇高迈;雄昂首天穹,一足前驻,大有一定山河之气概,躯干部有损毁,部分重新修补,腹下阴囊敲掉半边,阴茎贴肚内屈,遒劲。雌性脸型线条十分肯定,爽劲,目若抬视,呈前后跨步移行状,后胯拉伸,骨节内含力气,前跨谨严、威武,来势猛悍,收势精微,力道收放恰到好处,恍惚大地上隐隐震动,訇然回响。雌石板底座上有新月形二,大约喻指阴性之意。转去甘家巷小学萧秀墓,隔栅观看,驮...... 2008-11-14
星期五(Fri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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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蚱蜢》 作者:津渡 没有什么比秋雨更细致,耐心更长。 在窗外,埠头,芦苇鸣叫 黑夜,河水像手心里滑过一条大鱼。 父亲在裁纸,母亲折好河灯灯座 开始捆扎元宝锞子。 纸糊的窗子下面,灵魂脆弱 卟卟地,扑向灯火。 在灯下,她们过早地燃毁了双翼 而你,燎断了腿脚。 母亲说,假如你是青色,小巧的 今夜,就是我们过世的亲人前来投认。 弟弟说,是祖奶奶,母亲说,嗯 是你外公吧,也许,是你…… 小姑,母亲抬起头来望着父亲。 而父亲,总是那样沉默 偶尔,会把刀子停下,看一看我。 像我唇上的绒毛一样细密,窗纸上的 雨丝潮湿,我想起前村的小琴 在埠头上洗脚,顺着河水潜下去 六月天,她浮上来时浑身泡肿 而脸色,湿淋淋的,像团发青的荷叶。 张口:关于<青蚱蜢>的解读 诗的语言是浓缩的语言。要想把语...... 2008-11-12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林子、鸟儿与写作 我生活的海边,有一条曲折的海岸线。我喜欢山林、沼泽地,各种各样的植物和鸟类。植物千奇百怪,种类之多完全超出我的想象,去了解它们,是可以做一生的事情。山林充满魅力,无法说得很清楚,但是只要能够走进林子,所有的植物就都会来和你用心交流。不同的植物带和群落会形成不同的林子。有的林子很友好,它欢迎你走进去,但有的林子性子很古怪,你很难走进去,它们带有肃杀或者愤怒的气息。有的林子非常敏感,需要反复探询,才能走进去。还有一些林子显得很凶,它拒绝你走进去,那里面一些未知的东西使人不安、恐惧,走到边缘就得回头。林子本身有各种各样的性格,存在不同的力量,并不是因为我的心情好坏的缘故,我宁愿相信林子里一定有奇异的生灵存在。我也喜欢各种各样的鸟儿,鸟儿的形态显得高贵、优雅,鸟的面容无一例外地干净、古淡,鸟羽突破本来的颜色,和空气中的氧气结合,带有一种天然的钢辉色,这是高明的画家也难以画出来的,它让人着迷、沉醉。还有鸟的血液、体温、骨骼,这些感受,寥寥数语无法言表。鸟是会飞的,鸟无所不能,在水、陆、空都能自由自在,鸟的心灵是最自由的。鸟的一生...... 2008-11-9
星期日(Su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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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木山纪事 《闲居》 没有来客登门,书桌上的檀香灰和几滴鸟鸣 也被从容抹去 偶尔,我起身推开窗子 发现风还在吹 房屋越过街区和田野,停泊在海岸边的一块草地,而山峰 离我还远,一座寺院端坐在云心 《庭院》 |